张怡微|张怡微:我和《西游记》也有一个情关( 二 )


学术性地重读“西游”系列 , 也让张怡微发现了更多微妙有趣的细节 , “《西游补》当中出现了一个法器 , 叫做驱山铎 。 它提醒读者 , 唐僧在《西游记》原著当中是非常怕山的 ,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 , 看到崇山峻岭 , 他就会说 , 这里山好高 , 有好多荆棘密布 , 是不是会遇到灾难?这个时候孙悟空就会出来给唐僧讲一段《多心经》 , 说师父你不要多心 , 多心就会惹来灾难 。 在《西游补》里孙行者要去秦始皇那里帮唐僧要一个铃铛 , 也就是驱山铎 , 摇一摇就可以把山驱走 。 ”
这些能够言说尽的以及还不能言说尽的种种 , 都被张怡微收进了五年前出版的《情关西游——从〈西游记〉到〈西游补〉》一书中 。 封面上 , 孙行者在一只粉紫色的桃子里闭目打坐 , 身着粉衣一袭 , 面颊上红云两朵 。
放眼域外 , 追踪《西游记》出海记
最近五年来 , 张怡微一直在开设《西游记》导读课程 , 陆续又有新发现 。 目力所及 , 她锁定了对“西游”系列作品域外传播的研究 。
“《西游记》脱胎于玄奘取经的故事 。 从《大唐西域记》到《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 , 再到《取经诗话》 , 才第一次引入了孙悟空这个猴行者的形象 , 作为保镖出现在西行之路当中 。 再到《西游记》的评话 , 《西游记》的杂剧 , 《西游记》的南戏 , 包括西游电影 , 从上世纪二十年代以来香港的电影公司、上海的电影公司 , 许许多多的改编 , 最终带领西游这个古老的取经故事 , 以中国文化的形象输出到包括美国、日本、德国等在内的世界各地 。 即使外国人没有读过完整版的《西游记》 , 他们只是读过节译版的一些情节 , 他们也会知道在我们中国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武打明星 , 就是孙悟空 。 我记得看到有一个新闻说 , 瑞典就有个小男孩很喜欢美猴王的故事 。 ”
在《情关西游——从〈西游记〉到〈西游补〉》的基础上 , 张怡微又增添了十几篇文章 , 浓缩了新的研究成果 , 把《西游记》的阅读经验、传播经验 , 包括在域外的表现都囊括其中 。
“比方说《西游记》到了日本 , 沙僧的形象曾经和河童做过一个结合 , 又好比说沙僧的形象还不只有河童 , 日本人还把沙僧的形象改成一个中亚人的面孔 。 这也可以佐证中古时期取经团队从中国到印度的过程当中 , 有大量的多民族、多语言的环境 。 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 又是如何交流的 , 这都是一些很有意思的问题 。 ”
新版的《情关西游》 , 封面上 , 那只包裹孙行者的桃子已经没有了 , 取而代之的是一叶菩提 。 行者架着祥云立身其上 , 从五年前拘谨的状态渐入佳境 。
■对话
《西游补》说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情难
读品:《情关西游》的书名有好几种解读方法 , 究竟应该怎么理解?
张怡微:五年前的版本 , 还有一个副标题“从《西游记》到《西游补》”, 所以“情”的问题就被凸显出来 , 因为《西游补》说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情难 。 这次修订、增补 , 主要在《西游记》细读的部分 , 所以就把副标题去掉了 。 我觉得 , 大部分读者 , 都是西游文化的读者 , 影视在西游“情”的故事上着墨也很多 , 我想随便理解都可以 , 只要能有兴趣回到原著、甚至去到《西游补》的阅读中 , 就是我的期望 。
读品:最早如何与《西游记》结缘?
张怡微:对我们中国人来说 , 《西游记》是四大名著当中最熟悉的一本 , 即使是没有看过《西游记》原著的朋友 , 也会对《西游记》人物形象了如指掌 , 对一些著名的桥段 , 比方说盘丝洞、火焰山都留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 甚至我们出去旅游的时候也会专门找《西游记》当中出现过的景点 。 所以 , 可以说《西游记》的文化对于我们的日常生活来说是非常非常亲切的 。 我们上海这个地方实际上跟西游的缘分也非常的深 , 除了有1961年大闹天宫的动画片之外 , 我们也贡献了很多戏曲的西游人物的形象 。 如果没有疫情的话 , 每年7月到8月 , 上海京剧院或者上海昆剧团都会表演西游的武戏 , 我们上海也诞生了非常多的艺术家 , 通过绘画、美术、音乐来表现跟西游有关的主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