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云新小说挑战全新风格 重新定义“现实魔幻”(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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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云在话剧中表演 本报采访人员 武亦彬 摄
陈长杰和陈明亮两代人的故事 , 组成了书中的现实部分 。 陈长杰、李延生、樱桃本是延津豫剧团的名角儿 , 靠着一部《白蛇传》在本地知名 。 时代的发展败落了豫剧 , 也败落了这三人的人生 , 三人褪去了光环 , 成家就业由仙界回到了人间 。 回到人间就难免油盐酱醋茶 , 剧中的“法海”陈长杰和“白娘子”樱桃 , 生活中结了缘 , 却相生相克矛盾不断 。 后来樱桃出了事 , 陈长杰便带着他和樱桃的孩子背井离乡走出了延津去了武汉 。
樱桃为了寻求解脱上了吊 , 本成逍遥自在一孤魂 , 然而却遇上了野鬼里的恶霸 , 没解脱了的樱桃又想起了“许仙”李延生 , 要他“背”着自己去武汉“找儿子” 。 陈长杰为了寻求解脱出走延津去武汉开始新生活 , 而李延生因为身上被迫“背”着个人 , 为了寻求解脱也来到了武汉 。 就这样一代人的故事就像命定似的 , 起源于延津 , 解脱在武汉 。 但他们真的解脱了么?
陈明亮作为陈长杰和樱桃的孩子 , 第一代人的故事注定对他的一生有着重要的影响 。 跟着陈长杰来到武汉的明亮 , 挤过大宿舍也跟重组家庭中麻木地生活过 , 但终究没有归属 。 武汉是上代人的解脱地 , 并非是明亮的归属地 , 于是便有了后面明亮自己一人历经两个月一路讨饭讨回延津的事 。 爷爷奶奶已经过世 , 留在延津的明亮虽然有了归属 , 但却没了亲人 。 陈长杰既为了明亮也为了自己的生活考虑 , 只好把明亮寄养在当年的好友李延生家 , 靠瞒着媳妇偷偷给明亮寄生活费 , 远程“云养子” , 而后因为种种原因 , 陈长杰顾小家舍儿子 。 明亮只能退学早早地奔向社会 , 去猪蹄店打工当学徒 , 走上了一条孤独且艰难的路 。 之后的打拼、成就、家事、家乡事等等 , 一日三秋恍如隔世 。
刘震云以两代人的故事 , 将六叔的画作落到了地上 , 生了根发了芽 。 《一句顶一万句》中 , 一出一回诠释出了宿命般的故事 。 而这本《一日三秋》两代人出出回回 , 依旧延续了《一句顶一万句》的内核 。 明亮再如何成功 , 他终究也是个小人物 , 在延津这个地方很奇怪 , 刘震云用老董那双看不见的眼和胡说的嘴 , 讲述了小人物有多小 。 有的小到上辈子是个畜生 , 有的上辈子虽荣华此生却只能是个扫大街的 。 他们的故事拼起来 , 依然是一地琐碎搓成了一地鸡毛 。
从陈长杰那一代人我们更多体会到的是生活的窘迫与无奈 , 没有多少激情 , 就消沉失去了过往的光芒 。 明亮在武汉时也是这种感觉 , 但母亲的来和去 , 奶奶的来和去 , 使他突破了这种困境 。 我们在阅读时始终觉得 , 明亮的生活中有光 , 属于小人物的光 。 多年不见的父亲突然想见明亮 , 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 , 亲情不止需要问候还需要金钱 。 成年人的潜台词都在刘震云的文字里 , 那些描述秦薇薇窘迫拮据的片段 , 足以让读者让明亮懂得此行的目的 。 还有郭子凯口中的文化差异 , 乍一听都是生活的无奈 , 刘震云通过讲理绕着绕着 , 你会发现又回到了简单的问题上 , 名利是小人物生活的动力 , 凡人再多冠冕堂皇终究绕不开这些俗事 。
书中一个带有人畜双重身份的孙二货也是如此 , 流氓孙二货 , 野狗孙二货 , 小人物的奸诈与底层互害的逻辑是刘震云擅于描写的部分 , 这部分属于流氓孙二货 , 无耻的彻底 , 但又是个怂货 , 一辈子在一亩三分地里称王称霸 。 痴呆后 , 孙二货则完全通过明亮的行动与心理描述诠释了这样一个无知无畏蛮横耍混的人 , 他人生最后的无力感暴露无遗 。 比较惊喜的是野狗孙二货 , 笔触透着温情 , 用狗的一生写出了人性的温暖 , 顺着花二娘的逻辑总感觉这条狗身上附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