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伟章长篇小说《谁在敲门》:万物复苏的声音( 三 )
非要拿《红楼梦》做比方的话 , 《谁在敲门》大概可以称为“乡土红楼”吧?如果是这样 , 是不是可以说 , 《谁在敲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承接了某种传统?或者索性不要这比方 , 我们在这本书里看到 , 那些远离故乡的人们兜转回来 , 原本熟悉的礼俗之类都已变得生疏 。 自觉或不自觉 , 他们要在这生疏中发现那些合理的 , 也尝试着如何再一次置身其中 , 把自己的游历所得带回故土 。 只有这样 , 乡土才不会变成一个干枯的概念 , 人也不必回到家乡反而成了客人 。 与此同时 , 家乡合理的那一部分 , 也在兜转的过程中进入了城市 , 荣枯不定的时代也就因此有了丰富的可能 。 如果是这样 , 是不是说 , 我们将会听到传统的敲门之声——那万物复苏的声音 。
创作谈
小说断想
文丨罗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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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描述一个时代的小说景观 , 就像描述一片庄稼地 , 只看整体收成 , 但对作家而言 , 这没有意义 。 作家自己就是整体 。 当作家只能在麦田或森林中去寻找自己的位置 , 并以此确立写作的面貌 , 他其实已经成为欠收的族类 。
2.小说从来就没有过宽阔的道路 。 阅读那些伟大作品 , 发现一个共通性:置于刃口 , 才能成就宽阔 。 稍有写作经验的人 , 都能从陀斯妥耶夫斯基那里掏出满筐满箩的缺点 , 可猛然之间 , 云破日出 , 光芒万丈 。 这就像我们的生活 。 是正进行着的生活 。 是生活本身 。 生活本身就是对生活的渴望 。
3.渴望同样是个进行时态 , 因此不等同于完成时态的“幸福” 。 我已经越来越不相信生活的目标是为了幸福 。 幸福无可定义 , 即使存在 , 也是短暂的、脆弱的 , 它将被新的渴望轻轻击碎 。 树木趋向阳光 , 不是为了幸福 , 而是为了生长 。 离开生长原则去定义幸福 , 就只能飘浮于表面 。 可这是小说家的致命伤 。 对失败和不幸的恐惧 , 让我们放弃了内心生活 。
4.因为网络 , 我们有了起哄的便利途径 。 遗憾的是 , 起哄永远成就不了一个小说家 。 起哄的根本动因并不是捣乱 , 也不是取暖 , 而是希望被看见 , 甚至是成为中心的诉求 。 小说家不是中心 。 小说家在人群的近旁 , 有时还在远处 。
5.如果你是一个批评家 , 说小说需要革命 , 那是做正事 。 如果你是一个小说家 , 说小说需要革命 , 那是激情的消退和心灵的枯竭 。 小说家最深的危机来源于自身 , 包括来源于对幸福的指望 , 那是占有冲动而非创造冲动 。 每次文学改革或者说文学革命 , 即便有关于形式的 , 也是幌子 。 形式革命大多悄然完成 , 内容革命却往往依赖于运动 。 运动的结果 , 是我们又回到常识 。
6.情感这个词常被误解 , 以为它总是热的 , 意在温暖你 。 情感从没说过温暖人是它唯一的志向 。 就算是热的 , 也可以烫 , 可以伤 。 它是扎入深处的犁铧 , 是游在水面的冰川 , 开垦和撞击都直指人心 , 助人解除麻木 , 重新获得生命的活力 。 所谓繁荣指的就是活力 , 社会繁荣是社会有活力 , 文学繁荣是文学有活力 。 离开情感去谈论审美 , 是谈论美瞳、耳环和胡子 。
7.小说的思想埋在作家和人物的情感里 。 对小说而言 , 思想是情感的结晶 。 情感决定认知 , 也决定对道德的评断和选择 。 认知不单纯是视野上的事 , 有时还与视野无关 。 托尔斯泰最深刻的思想 , 不是他发表的长篇大论 , 而是在小说的进行中 , 在人物的吃喝拉撒和白天黑夜里 。
8.帕慕克在论述福楼拜和纳博科夫的时候说 , 他们关心的是这个世界的颜色、对称阴影和半裸露的笑话 , 阅读他们的快乐 , 建立在欣赏作家对细节的关注程度和叙事实验上 。 这证明了叙事本身的价值 。 但再高明的叙事也不能构成独立价值 , 《包法利夫人》再伟大也是纸上的 , 不是立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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