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学院|课堂作业:黑格尔的辩证法,否定的否定=双重的否定?( 二 )


二、在你所感兴趣的这一讲中 , 你并不同意主讲人的观点包括哪些?列出你的理由 。
比较黑格尔辩证法与马克思辩证法的差别 , 并凸显马克思辩证法自己的特征 , 至少构成了本讲的视角之一;而在主讲人看来 , 二者的差别之一是 , 黑格尔更为强调所谓的“思辨同一性” , 而马克思更为强调所谓的“否定性” 。 然而 , 人们可以怀疑 , 这样一种对比依赖于某种对黑格尔的刻板印象(虽然是一种已经成为传统的刻板印象) , 但是这样的刻板印象在当前的研究中已经受到挑战——与那些倾向于将黑格尔阐述为一位致力于表述绝对者的传统解释者不同 , 另一些学者[1]认为黑格尔继承并极端化了康德的事业 。
但是 , 有人可能会主张 , 黑格尔的“逻辑学”正是在致力于定义绝对者;而在《逻辑学》的“导论”中 , 黑格尔声称:“客观逻辑毋宁说取代了从前的形而上学 。 ”[SL, 21.48][2]而在黑格尔看来 , 从前的形而上学一直致力于定义“大全”或绝对者[《小逻辑》 , 贺麟译本 , §30];他甚至直接说:“这些范畴也可以看成对于绝对的界说 , 或对于上帝的形而上学的界说”[《小逻辑》 , 贺麟译本 , §85] 。 因此 , 说黑格尔也寻求某种关于绝对者的定义或知识似乎也并无不妥 。
然而 , 对黑格尔文本更为细致的阅读会让我们对这一看法产生怀疑 。 首先 , “代替”一词表明 , 黑格尔根本不愿意回到理性主义的传统之中——无论是在方法上还是在哲学的目标上 , 他不都愿意退回到传统理性主义 , 而整个“逻辑学”的最终目标不再于定义绝对者 。 实际上 , 《逻辑学》的目录告诉我们 , “绝对者”这个概念在“本质论”的末尾处就已经获得了 , 但“逻辑学”的进程却并未止步于此 。 对此的合理解释是 , “本质论”中的“绝对者”概念最终也将失败 , 而这一失败则导致了“逻辑学”任务的转变;因而在“绝对者”这一概念环节中 , 黑格尔批判了传统理性主义定义绝对者的一系列努力——“客观逻辑是对这些形式的真正批判”[SL, 21.49]——而将其哲学活动的目标转为定义作为理性自发性的“概念”活动 。 因此 , 唯有在“逻辑学”进程的开端处 , 人们才能假定“逻辑学”的对象是绝对者 , 而伴随着的黑格尔具体论证的推进 , 这一假定最终要被修正 。
人们很容易将黑格尔的批判与康德的批判联系起来 。 在“第一批判”中 , 康德批判了专门形而上学(在康德的年代 , 形而上学研究分为两类 , 一类是研究“存在”本身的一般形而上学 , 即本体论;另一类是研究灵魂、宇宙和上帝的专门形而上学 , 即理性心理学、宇宙论和理性神学);但是 , 尽管“第一批判”批判了三门专门形而上学 , 却似乎并未批判理性理念自身(“所有一般条件的无条件的综合统一” , 值得注意的是 , 在康德那里 , “绝对”等价于“无条件”[《纯粹理性批判》 , 邓晓芒、杨祖陶译本 , A334/B391]) 。 然而 , 黑格尔在《逻辑学》不仅批判了康德所谓的纯粹知性概念 , 也批判了被康德视作纯粹理性理念的“绝对同一性” 。 或许是基于批判对象的差异 , 黑格尔有意地区别了自己与康德先验哲学的哲学方法 , 而主讲人引用的《小逻辑》文本中[《小逻辑》 , 贺麟译本 , §79] , 黑格尔少见地澄清了自己哲学思考的大致框架 。
无论如何 , 人们不应当将黑格尔大致给出的“逻辑学”的三个环节等同于“正-反-合”(黑格尔本人从未用过这样的表述)这一简单粗暴的公式 。 毫无疑问 , “抽象的或知性的环节”是传统理性主义形而上学所坚持的环节 。 我们不妨将这一传统理性形而上学的特征界定为两点:(1)认为那些思想规定是实体性实在自身的基本形式;(2)这些思想规定之间彼此孤立 , 没有联系 , 有时甚至彼此排斥 。 (这里不妨比对《小逻辑》§28和§80关于旧形而上学和“抽象的或知性的环节”的论述 。 )而“辩证的或者否定的理性环节”则表现为怀疑论阶段 , 这一阶段会指出第一阶段的任何独断命题都不真 , 因为它们无法将自己真正区别于它的对立面——而不是提出什么“反题” , 因为在怀疑论那里 , 第一阶段的独断命题(“正题”)和它的对立面(“反题”——它同样也是不真的独断命题)都缺乏真实性 。 而最后的“辩证的或者否定的理性环节”也并非得到一个“合题” , 而是对上述怀疑论阶段的概念性把握:“这个结果 , 从它的肯定方面来领会 , 无非是这些思维规定的内在否定性 。 ”[SL, 21.40]毕竟 , 最后一个环节不是建立在前两个环节的综合上 , 而是仅仅建立在第二阶段的怀疑论论证之上——“思辨因素就是立足于这里所说的辩证因素”[SL, 21.40] , 亦即立足于否定性 。 因此 , 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有的学者会将黑格尔“概念”等同为“绝对否定性”[Brady Bowman, Hegel and the Metaphysicsof Absolute Negativity, p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