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紫鹃敢管林黛玉,鸳鸯敢教训贾母,为何莺儿见了宝钗就不敢说话?
谁说莺儿在宝钗面前不敢说话了?正月里放假,贾环跑到宝钗屋里来玩,输了却赖,莺儿指出,贾环就急了。于是宝钗只好委屈自己的丫头,命令她:“越大越没规矩!难道爷们还赖你?还不放下钱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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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少爷急了,自家小姐又这样吩咐,要是一般的丫头,只能一声不响乖乖放下钱来了吧?可是莺儿呢?“一个作爷的,还赖我们这几个钱,连我也不放在眼里”,直接表示对贾环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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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莺儿还拣贾环最忌讳的兄弟关系,戳心窝子地指桑骂槐:“前儿和宝玉顽,他输了那些,也没着急。下剩的钱,还是几个小丫头子们一抢,他一笑就罢了”,当着主子小姐,骂客人少爷,这哪里是“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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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莺儿的话,其实有宝钗的授意:“难道爷们还赖你?”就是暗示:赖丫头的钱,根本算不上个“爷们”!就是皮里阳秋地骂贾环!而且骂得贾环无言以对:他总不能分辩“我就是赖丫头的钱了,你敢说我不算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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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是贾家是客居,有取悦主人的义务。这不是谄媚,而是尊重。但是贾府的主人太多,彼此又盘根错节、矛盾复杂,难免“顺得哥情失嫂意”。并且像贾环这样又小气、又自卑、又无赖的家伙,和他玩反而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宝钗宁可给他送几件玩意儿,也不愿意招他来自己家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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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宝钗暗示、纵容莺儿讽刺贾环,激怒了他,自己再从中劝解。当然劝不回来了,贾环从此也不会再来找宝钗玩,但他也说不出宝钗的坏话。这正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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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是宝玉挨打之后,请莺儿来打络子,说闲话说到“我们姑娘有几样世人都没有的好处呢,模样儿还在次”,宝玉当然要追问,莺儿于是提出:“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又告诉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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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见了宝钗就不敢说话”吗?别逗了,对小姐心仪的男子,诉说小姐的好处,难道还能当着小姐自己的面?那岂不是比《西厢记》崔莺莺的“自荐枕席”还主动了?宝钗还有什么身份地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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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次,就是在大观园里采摘花木了。莺儿说得很明显:每一房都有分例的折枝花木,只有宝钗不要:“等要什么再和你们要”,却“究竟没有要过一次”,于是莺儿背着宝钗,折些花枝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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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的确是背着宝钗,可这是“不敢”、是怕宝钗吗?宝钗入住大观园,是元春下谕,有着“尚方宝剑”的。大观园里的花草,自然也有她的一份。她自恃身份,主动推辞,时间长了,恐怕反被人歧视,认为她不配拥有。莺儿故意找机会掐花,就是替宝钗宣誓主权、捍卫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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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莺儿而言,她说不说话、说什么话,并不是由于敢或不敢,而是根据宝钗的意愿和暗示。因为面对外人,宝钗、莺儿其实是一个整体,主荣仆荣、主辱仆辱。莺儿背着宝钗说话做事,不是出于对宝钗的“怕”,不是不敢,反倒是受到宝钗的指示或暗示,作为宝钗的必要补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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