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看红楼&冷眼看红楼：人心险恶能到什么程度？贾母早就打算让鸳鸯给她殉葬(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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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嬷嬷人都是有天性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对于奴才们的终身大事，主人也要上心，到时候了，就要给他们成一个家，一味地约束是终究堵不住人的天性，要闹出事端来。清朝的宫女是从内务府上三旗包衣选出，在宫中服役，到了一定年龄就要放出去，听凭其嫁人。贾府也是这个规矩，不管是家生子还是外头买来的，到了一定年纪都要让他们婚配的。家生子有在自己家中的小厮中选人婚配，这就是王熙凤说的配了小子，也有因故撵出去配了人的，主家还会给与赏赐，助其成家。外面买来的，也不是一买一辈子，有到了年限，回家婚配的；没有到年限，也许赎身，袭人的哥哥花自芳也想过赎出袭人去的，或者主家看的好，收了做妾的，总没有不叫人婚配的道理。可是唯独贾母跟前鸳鸯的婚事却是一拖再拖，这里面就有贾母的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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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若天仙，身似飘萍第55回，贾府过年演戏，贾母看宝玉出来玩，嘱咐他不要混跑，小心放爆竹掉下火纸来烧着，一抬头发现袭人竟然没有跟着宝玉出来，便十分不高兴，说到：“袭人怎么不见？他如今也有些拿大了，单支使小女孩子们出来。”王夫人倒是通情达理，代为解释，因为袭人的母亲去世，有热孝在身，大过年的不吉利，不方便到前头来。贾母便笑着发表了一通她所认为的主仆关系论调：“跟主子却讲不起这孝与不孝。若是他还跟我，难道这会子也不在这里不成！皆因我们太宽了，有人使，不查这些，竟成了例了。”贾母表面上是慈眉善目、惜老怜贫的，见了王熙凤打小道士，还说“倘或吓着他，倒怪可怜见的，他老子娘岂不疼的慌。”到自己要用人的时候，就连奴才们做人最基本的孝道也要剥夺了，就是亲娘老子才死，也要马上到主子跟前伺候。贾母的封建性是荣国府中最强的，也是阻碍荣国府变革的、最顽固的势力，由于贾母的存在，荣国府在面临财务紧张时，还要维持虚假的体面，不能及时裁撤多余的人口，节省开支，最终加快了荣国府的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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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在她自己用人的时候，她就不是一个慈祥的老祖母、一个懂得体恤下人的老主人，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人。王熙凤意见贾母的意见与自己姑妈相左，王夫人下不来台，就以宝玉为掩护，说是留袭人在怡红院照看，等宝玉回去有热汤热水热被窝，贾母才罢手，转而问起袭人家中情况，一听给了四十两银子，就不说什么了。然后呢，贾母又提到了鸳鸯，她的母亲前儿也去世了。袭人好歹在母亲去世之前体体面面地回去过，母亲见到女儿如今日子好了，也是个慰藉。可是鸳鸯老子娘在南京看贾府旧宅，到都中也有些距离，若是回家守孝，一来一回必然有些时日，那么贾母就不受用了，因此她就要拘着鸳鸯，不叫她回去。对于这种夺人天伦的事，贾母不但不内疚，反而当成例子，说给王熙凤听，那个意思是提点王熙凤不要对下面的人太宽纵了！事后，让婆子收拾一些果子、菜馔、点心之类给她和袭人吃，就当是恩典，自己还很得意。鸳鸯对于此事是做何想呢？她是不是觉得这就是贾母的恩典了呢？觉得主子怎么对自己都是对的呢？她没有那么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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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心里藏了很多事宝玉回房看袭人，原以为她们这么晚该睡了，才要进去，听见鸳鸯一声叹息，说到：“可知天下的事难定！论理你单身在这里，父母在外头，每年他们东去西来没个定准，想来你是再不能送终的了；偏生今年就死在这里，你倒出去送了终。”鸳鸯为何说这个话？她是羡慕袭人！大家在外面为奴作婢，身不由己，可是她们也是人，也懂得人伦道理，知道父母对自己有生养之恩，难以报答。若是所有的奴才都没有这个机会倒也罢了，偏偏袭人有这个造化，母亲在都中去世，她得以出府探望，还是打扮的体体面面出去的，自己资格比袭人老，地位比袭人高，亲娘死了却无法奔丧，如何能不伤心？鸳鸯此时的失落，对比贾母刚才理所当然的冷酷态度，越发觉得此时的贾母真是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