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跑|失重,然后不翼而飞向天空( 二 )


物理上的我们得以飞行,精神上的我们却持续坠落。
我们不仅变重,也变拙。邻里关系的纽带只是对对方打扰到自己生活便利的“协商”;而谈论陌生人时,充满猎奇的口吻已稀松平常;凭借片面之词就匆忙对事对人贴上标签,几乎毫无转圜。我们多疑易怒,我们自我放逐。
人生正如一场长跑,它如同马拉松,却不是比赛。长跑不大是以选择一个竞争对手、要战胜这对手而开始的,而是以选择挑战自己、给自己定一个目标而启程。它不是一起步就要冲到最前,也不是要紧紧跟着别人的节奏才行,它甚至是无需一定要跑完全程的。在人生的跑道上总会有人有那被上帝给予更易长跑的体型。但我们中的一些未必有斯科特那样的胸怀,或许会羡慕与妒忌他们的轻易。可,变动不居的外来眼光,会让身份相互转换。
“迪尔德丽总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天空,但是天上除了蓝灰色的云什么都没有。”“跑步时浮上脑际的思绪,很像天际的云朵,形状各异,大小不同。”想必迪尔德丽无论在马拉松比赛还是在人生的长跑中,也会在呼吸之余除了坚持,还有其他片刻的思想潜入。步伐交错的腾空瞬间,仿佛迪尔德丽为了摆脱“世界的囚禁”与“肩上的重担”,而人类似乎还不够强大,无法坐拥精神的真空,还是要因引力落到地上。
迪尔德丽在长跑最后的摔倒,不是左脚绊在右脚踝,而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生命——这一漫长赛跑——中的被击沉。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会在意别人的看法,难免因此束手束脚。如果跑在了后头,就只顾着看前面的人,而忘记了脚下;跑在前面却要顾后,看看是否有人赶上来了,是为什么赶上来了,甚至妄加揣摩。
这时,所有人都需要一个“斯科特”扶起自己。失去体重起飞(take off)的是斯科特,脱下(take off)重担轻松的是“迪尔德丽”。
一切都是神秘,而神秘也是不必解开的谜题。斯科特化为一阵绚丽的金色的焰火瀑布在空中流淌,而不是舆论焦点的中心、报纸头条上的怪人、手术台上的研究样本;他是科学的例外,这是一场不可思议的飞行,你我都是见证的伙伴。
也许应有更多的人为自己松绑,试着放松自己,让自己升腾。空中不会留下路径,不必跟随他人的道路,也不必为自己的前路忧心。当更多人成为“斯科特”,就会有更多人抬头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去拥抱他人;以自由意志为罗盘,驰骋寰宇。
生时来自尘土,飘然于世间;死时肉身回归大地,灵魂仰望上帝。斯科特飞上天空,留下的是璀璨的烟火,他或许是失去了肉身,却得到了灵魂的升华。他去往天堂,降落于世界的顶端。
死亡总令多数人惧怕,可若是没有了死亡,如何才能热烈地爱慕鲜活的生命?斯蒂芬·金于耄耋之年,贴近大地,探索生与死的哲理问题。他与斯科特一同解开被缚的翅膀,超脱“我们分享着的同样的命运”,如蝶一般轻盈飞舞,翅上的磷粉播撒博爱与勇气。
“飞行守则的唯一条款,就是忘记所有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