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客|晒书客·文月拾书( 三 )


No.4
《最美的哲学史》
(法)吕克·费希/(法)克劳德·卡佩里耶/著 胡扬/译上海书店出版社 2021年4月
不负“最美”之名,这本书是两位不仅对西方思想有着游刃有余的全面掌握,而且具有创新性的作者完成的。全书中最精彩的一部分,我认为是第十一章《人文主义的肖像》。
作者在其中绘制了九幅“肖像”,等于是把西方哲学中人文主义一脉的各个面相都做了提炼,例如“肖像一”是“拒绝诉诸权威”,“肖像二”是“拒绝教条主义”,“肖像七”是“知识的普及”。费希和卡佩里耶两人中,至少有一人精通德·托克维尔,而德·托克维尔是这一章的支柱,他观察了之前笛卡尔的思想的发展,提出了人文主义的内容之充实,源于笛卡尔的哲学方法“走出学院切入社会,成为知识分子的普遍共识”,整个民主社会,从法国到美国,都是如此;但在第九幅肖像中,作者再次运用托克维尔的著作来揭示而人文主义无法回避的硬伤,那就是,它是仅限于西方的,而对于广大被西方人殖民的人群,则或直接或间接地断定他们不配“文明”二字。
在这一章之后,作者谈到康德的贡献是“上帝被彻底相对化了,因为如果不从我们受限的感官出发,上帝将不可被思考”,再叙述黑格尔和马克思,作者说在他们身上能嗅到“解构主义者”的气息,因为到马克思这里,其实人类创造历史这一观念已经开始动摇,马克思用了辩证法论述说,人类历史发展是无意识的,因为创造历史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创造了什么。于是在之后的篇幅里,我们又能处处看到晚近的哲学家对马克思开辟的道路的继承,从而对于“哲学史”真正形成了一种整体的认识。
No.3
《一种幸福的宿命》
(法)菲利普·福雷斯特/著 黄荭/译楚尘文化 |中信出版集团 2021年4月
在书中“神谕”一章里,福雷斯特解释了他写作本书的原则:“我对待兰波的书就如同传言中人们对待《易经》一样,”“我坚信兰波说的都是真理。我也坚信他说的真理只取决于我为这一真理找到的意义。”他在兰波诗歌里抽取了二十六个词,首字母与二十六个字母对应,当文本形成,他说这个神谕应验了:他在其中找到了他生命中的人。
福雷斯特是在丧女之后开始进入真正有价值的创作生涯的,这道创伤,使他的写作呈现为一种逐步的自我揭示。他爱兰波的诗,但不仅把它们看作兰波个人心路的反映,更视其为对他自己的内在生活的启示者。这本书如他之前的《薛定谔之猫》一样,把阅读经验和个人生活糅合在了一起,然而其中对语言和生活本质的同步追寻,比之前更多了一分对不值得高看的东西的排拒感,因为他的追寻越是深入,就越是无法忍受语言使用者的各种不真诚。
他在书中的某处警告那些惯于“在书中大谈一段亲身经历的作家”,说“他们自己安然无恙,一无所知,却因此成了所谓的权威……任何灾难在他们眼里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任何痛苦都算不了什么。我很想问问这些人:‘你们对你们书中所写的真的了解吗?’”
No.2
《亚当·斯密传:现代经济学之父的思想》
(英)杰西·诺曼/著 李烨/译中信出版集团 2021年1月
“我们应该审慎思考是否应该过度相信斯密的先见之明,或我们自己的后见之明”,杰西·诺曼说,“斯密去世后,市场经济和市场经济学经历的一切曲折,都被归咎或归功于斯密,这是很荒谬的”,但我们要认真思考和审视这类被广泛表达的观点,“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特别容易相信肤浅的声音的世界里。”
著作和思想一旦问世,它就无需再与它的作者捆绑在一起,而可以在具体情境下发挥作用。杰西·诺曼为亚当·斯密写一部传记,动机是“正本清源”,澄清斯密说了什么和没说什么,更是为了借着重审《道德情操论》和《国富论》的机会,就商业社会的缺陷,以及什么是商业社会的道德,提出自己的评论。书的结论中引用了迈克尔·桑德尔在“公正”系列中提出的某些知名的案例,作者并没有说“我们依然需要向斯密汲取智慧”,而是表示,与其把各种弊端怪罪到古人头上,不如诚实而勇敢地回应当下的问题。